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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FIRST系导演”之思:我们需要下一个文牧野吗?

华语影坛 时间:2018-08-04 浏览:
FIRST转型之思:不涉足产业,只专注做伯乐 作为青年导演作品的重要出口,FIRST不是没有尝试过涉足产业。所谓的“FIRST系”名号,其实就是这个影展正在逐渐形成的

  一年前若干“FIRST系导演”被召集回来一起拍了个MV。他们每个人都穿一身黑,戴墨镜,最后拍了张耍酷的合影——后排站着《中邪》导演马凯、《心迷宫》导演忻钰坤、《八月》导演张大磊、《北方一片苍茫》导演蔡成杰等,前排坐着《光棍儿》《美姐》导演郝杰、《命运速递》导演李非、《安魂曲》《Battle》导演文牧野,挨坐在文牧野旁边的是看起来神情有点游离的胡波。

  今年再次西宁相聚,胡波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,忻钰坤的《暴裂无声》、李非给姜文编剧的《邪不压正》相继上映,文牧野凭借《我不是药神》一跃成为中国票房最高的新导演。一年时间里,几个年轻人的命运翻天覆地。

  从2011年首设长片竞赛单元评选至今,FIRST看似愈发被纳入主流话语体系:《八月》《老兽》《强尼 凯克》《川流之岛》《囚》等频频冲击金马奖;《八月》《暴裂无声》《命运速递》等先后在院线上映。如今,从FIRST走出来的文牧野一鸣惊人,刺激了业界,有人开始向FIRST青年电影展投去期待的目光:什么时候会诞生下一个文牧野?

  大象席地而坐,北方一片苍茫。有多少作品走到聚光灯下,就有多少作品匿迹在黑暗里。不得不承认的现实却是,尽管被FIRST加持的作品如今更容易获得关注,但除了文牧野个例,“FIRST系”青年导演整体依旧处于产业边缘。

  FIRST曾做出过努力,成立直接连接产业并驰影业和实验室,但是失败了。现在,FIRST退回一步,专注于做好伯乐和导师的角色,去发掘,去辅助,去保护,并在今年的发行工坊、创投和赛制上进行了微调。而网络发行和艺术院线的发展,也给他们带来了希望的曙光。

  或许崔永元的话印证了FIRST新的努力方向:“今年来到FIRST,我不停听人说起两个名字,忻钰坤和文牧野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有作品进入主流院线了,有票房了。但是,这应该是FIRST该干的事儿吗?FIRST不是要把这些青年导演包装好送进哪个圈子里去,而是无论他们去到什么地方,那里的未来都会改天换地。”

  真的需要下一个文牧野吗?是FIRST的困扰,也是整个产业的困扰。

FIRST转型之思:不涉足产业,只专注做伯乐

  作为青年导演作品的重要出口,FIRST不是没有尝试过涉足产业。

  一部青年导演的作品若想上映就得立项,立项首先得有一个出品公司。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,却难倒了很多青年导演——拿报名FIRST的一千多部作品来说,很多都是青年导演以近乎单打独斗的状态完成的。

  为了能让这些青年导演作品“落户”,FIRST曾经考虑过搭建一个从投资出品到发行的产业桥梁——2015年FIRST与并驰影业宣布成立“并驰LAB”实验室,签约了忻钰坤、周钜宏和王一淳三位青年导演,忻钰坤的第二部长片《暴裂无声》就是该计划的首部作品。

  但到了今年,“并驰LAB”的名号已经悄悄消失了。今年取而代之的“FIRST实验室”不再试图与产业链终端做连接,转而将精力集中在前端的剧本孵化上。最后实验室将孵化出来的这一个剧本送入今年的创投单元,与其他12个层层筛选入围的项目一起,共同接受专业评委和产业人士的检验。

  FIRST青年电影展CEO李子为承认,“并驰LAB”在某种意义上失败了。失败原因有很多,归根结底,FIRST终究还是一个非盈利性质的平台,一个自负盈亏的影展,不像欧洲三大节那样有稳定的政府基金和赞助商支持,FIRST自身无力与资本深入挂钩。

  作为非官方承认的电影节,FIRST自然有诸多难言之隐,而夹缝中生存的最大难题就是钱。截止到目前,该影展依旧处于年年负债运转状态。今年开幕后FIRST方面透露,之前影迷通过淘票票抢购的电影票将全额退款,FIRST不再被允许依靠卖票收回部分成本,境况雪上加霜。同时,西宁落地也成了不确定因素,从影展负责人口中隐约得知,如果明年还想继续在这办下去,需要“克服一些困难”。

  好在业界开始越来越关注到这个影展,希望能帮青年导演们一把。今年,阿里、和和、腾讯、黑蚂蚁、恒业、大地、合瑞、龙跃、太空堡垒共9家公司机构为FIRST创投提供了1万美元剧本发展资金、参加国外电影节的机会、国内发行支持等不同形式的赞助。但青年导演仅靠这些“第一桶金”并不能支撑项目走到最后,FIRST更像是一个发现的平台,最终的路还得靠导演自己走完。脱胎换骨,也万里挑一。

  FIRST渐渐摸清了自己的方向:作为一个纯粹的影展,它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手把手将新人扶持为成熟导演,而是发现和保护——从茫茫人海中发掘出那些最有潜力的苗子,把他们介绍给业界;有可能的话,再在他们进入产业之前提供一些指导和保护,仅此而已,但之前并没有人胜任过这件事。

FIRST的价值观:不搞唯票房论,但要学会对话产业

  在西宁这个远离产业核心区域的地方,人们最爱谈论的票房二字似乎被遗忘了。

  去年,以娄烨为首的评委会执意将最佳剧情片、最佳导演两项大奖全部授予《小寡妇成仙记》(后改名《北方一片苍茫》),今年陈国富为首的评委会则将最佳剧情片颁给《郊区的鸟》。这两部电影都属于实验性较强、评价两极分化的作品,也明显与《心迷宫》《中邪》那样成本虽小、却从一开始就走类型片路子的获奖片迥异。FIRST坚持认为,像《北方一片苍茫》《郊区的鸟》这样不会有什么票房的电影,应该在华语影坛里有一席之地。

  在今年创投评审晨看来,FIRST的导演没有那么多创作以外的顾虑,因此呈现出一种独特气质:“影展本身就是民间性质的,创始人是电影爱好者而非从业者,所以他们对电影的想象反而无拘无束一些。一些萌芽时期的电影有机会能到这个舞台上来,敢于表现自己,就有可能遇到欣赏你的伯乐。因此这个舞台比较轻盈和自由一些,宽容度也会更高。”

  因为没钱,很多获奖作品甚至都不太能达到院线上映标准,呈现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。2011年首届FIRST竞赛单元就将象征最佳的板砖颁给了成本仅30万的《光棍儿》;2016年获得最佳探索奖的《中邪》成本更是只有5万,后来被腾讯看中并买断版权,对部分粗劣画面进行了重拍;同年张大磊的《八月》因为没钱置景,出现了个别年代穿帮画面。今年FIRST又有一部农村题材的竞赛片《吾神》,被问为何片尾出现的是白狐而不是之前铺垫过的黄鼠狼,女导演爽快大笑:“因为我们实在找不到黄鼠狼了!”

  在FIRST,没钱是最不成问题的问题。没钱就找钱,哪怕只能拍一部成本很小的电影,哪怕拍出来会有种种先天不足,这一心态尤其体现在创投环节中,提案导演们纷纷自觉将预算压至最低。